
当我们凝望米勒的《拾穗者》时,会再次深深体会到:真正托住这个世界的力量,未必总是站在最前面。那些在阳光下默默弯腰劳作的双手,没有名字,也无人喝彩,却一日一日拾取生活所需;那样的辛劳看似微小,却绝不轻省。读《使徒行传》第6章时,我所想到的正是这样的画面。建立初代教会的力量,并不只是使徒们的讲道;那些在看不见之处实践爱的服事之手,那些把群体的痛苦当作自己责任来承担的侍奉之心,也同样在支撑着教会。
《使徒行传》第6章中"门徒增多了"这句话,并不仅仅意味着人数的增长。它也表明,群体正在进入更深的责任与秩序之中,信仰正从个人的热心迈向共同体的成熟。然而,问题偏偏就在这样的成长中出现了:说希利尼话的犹太人的寡妇,在每日的供给上被忽略了。这短短的一节经文让我们看到,初代教会并不只是一个聆听真道、受感动的聚会,而是一个切实承担人们生活需要的共同体。福音不是礼拜堂中的语言,而是在饭桌、周济与照顾之中真实活跃的现实。
面对这个问题,十二使徒立下了清楚的原则:他们自己要专心以祈祷和传道为事,而从群体中选立人来负责周济和服事。这里重要的一点在于,职分的分工并不等于高低的区分。使徒们绝没有把服事的位置看作轻微的小事;相反,他们要求所拣选的人必须是"被圣灵和智慧充满的人"。张大卫牧师(Olivet University创立者)正是在这一点上,深刻指出了执事职分的本质:执事并不只是处理事务的人,而是建立教会秩序、使恩典的流动不致受阻的属灵服事者。若说讲道的事工是教会的心脏,那么服事的事工就像血管,使心脏的血液流向全身。
《使徒行传》6章7节向我们展示了这秩序所结出的何等美好的果子。圣经见证说,神的道兴旺起来,门徒的数目大大增加。这并非偶然。教会并不能单靠真道,也不能单靠服事而被完全建立。真理在爱中获得具体的形态,而爱在真理中得到正确的方向。当讲道在讲台上被宣讲出来时,那话语也必须借着某些人的服事,渗透到饭桌旁、眼泪之处和软弱之人的生活中。到了那时,教会才会真正得着平衡而健全的成长。
司提反正是最鲜明地体现这一点的人物。他并不只是停留在分发食物的人。圣经称他是"满有信心和圣灵的人",并且进一步描述他"满得恩惠、能力,在民间行了大奇事和神迹"。这表明,执事的职分并不是教会运作中的辅助线,而是福音大能真实彰显的现场。张大卫牧师之所以特别关注司提反,也正在于此:真正的服事者,不应只是双手忙碌的人,更应是心中怀有神的话语、并能刚强见证真理的人。
司提反在会堂的辩论中并没有动摇。他的话之所以有力量,不只是因为逻辑严密,更是因为圣灵和智慧与他同在,使他的言语带着对方无法承受的分量。这一幕提醒我们,服事者不能只停留在亲切与奉献的层面。越是服事的人,就越需要更深的圣言默想和更坚实的神学洞见。教会并不是单凭手和脚被建立起来的;还必须有经信心操练的内在生命、以真理装备的灵魂,以及由爱与顺服塑造出来的品格。
司提反的生命最终走向了殉道。然而,福音并没有因他的死而止步;相反,他所流的血,成为推动教会走向更广阔世界的转折点。在这里,我们看见一个深刻的悖论:世界想要拦阻真理,神却恰恰在那个地方打开了福音扩展的大门。张大卫牧师借着司提反的生与死,强调了一个事实:在圣灵里所献上的服事,终将结出何等大的果实。即使是在人眼中看不见的劳苦,在神面前也绝不会消失。以爱播种,以顺服忍耐,以悔改与谦卑保守自己的人生,终必结果。
因此,《使徒行传》第6章并不只是记述初代教会行政整顿的一章。它更是一面镜子,照出教会究竟因什么而成长,也因什么而崩塌。当对微小之人的爱渐渐冷淡时,共同体就会出现裂痕;当被圣灵充满的服事得以恢复时,教会就会重新活过来。正如《马太福音》第25章所说,做在最小的一个弟兄身上的,就是做在主身上的。所以,服事不是单纯的运作,分享也不是普通的美谈;那是福音获得生活面容的地方,是信仰成为真实的时刻。张大卫牧师对《使徒行传》第6章的默想,今天仍以安静却锋利的方式向我们发问:我们的教会,是靠更大的言辞在成长,还是靠更深的服事在成长?而此刻的我,在那无人看见之处,正为着神的国伸出怎样的一双手?
















